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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拉开酒店厚重的落地窗帘,满目竟是那漫天飞舞的雪,久违的、轻柔的、带着不经人世的天真纯洁,就这样纷纷扬扬的在我到来第一个夜晚轻轻降临,这是杭州冬天的第一场雪。洁白的雪花儿细细密密的渗透到城市的缝隙里,她们细致温柔的层层堆砌,把万物都包裹起来。一切繁复、晕眩又眼花缭乱的尘世,悄然变幻成黑白照片,只剩浓淡,只余是非。前一刻的污浊戾气都消融的再没了踪影,心也纯粹了。零度以下的世间,一切都归零静默下来,垂柳,断桥,残荷,雷峰塔,不经意间西湖露出最柔美迷人的姿态,我那么幸运恰好正在她的身边。
细雪在空气里飘着、飞舞着,呆呆的看着就快乐,她们无悠无虑的、肆无忌惮的在风中荡漾,像我记忆深处里少年的时光。上一次看雪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脑海里甚至无从搜寻,至少和小葛的生活里完成没有重叠。我们各自从湖北江西来到温暖的南方海岸,在稍纵即逝的岁月里,和冬天、和雪远远相隔,过着温和而平淡的生活。而在少有的离别时日里,彼此淡淡的描述,互道安好,在轻轻挂上电话。那么遗憾,关于雪,我们没有交集。
小时候,南昌的冬天总会有雪。在人疏车稀的年代,雪花用最自然最原始的气质,在土地上随意留下自己喜欢的样子。雪地总是那么坦诚,清晰坚定的记录过往的远处和方向。贫瘠的八十年代小城市的生活单调朴实,冬天里最多的记忆是爸妈牵着我一起去澡堂子洗澡。极冷的傍晚,斜穿过家门前的马路口上会叮叮的响铃,这是个老旧的铁道口,妈妈会在等待通行的时候将手中装满换洗衣裳的拎袋左右交换一下,再攥住我的手继续走,爸爸总在前头冒着手里的烟,一家人淡淡的说着话,再一头扎进澡堂子的蒸腾中。那时候多可爱,每个人坦诚相见,欢乐的刷洗身体,欢乐的谈天说地,哗啦啦的莲蓬头,哗啦啦的人声鼎沸。从热腾腾的澡堂子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带着温润蒸汽和氤氲的香波气息。那时候生活的范围多温馨,澡堂子总会遇上特别多的熟人,熟络的吆喝招呼着“吃饭了没洗澡呀”。也有久不见的老熟人会摸摸我的头和妈妈愉快的谈起小孩子的学习和成长,问候近些日子里不大不小的变化。
我们的童年多漫长啊,日子一天天的过,掰着指头算着寒暑假期;时光又多箭步如飞呀,雪一年年的下,冬天和新年总是一并到来,在爸妈满眼的爱里看着看着我就已经长大成佳节又重阳人了。我怀念在冬天里,妈妈心疼的拥抱着我,恨不得把所有的体温都释放给我,即使平常人家的小孩子也不乏温暖;我怀念爸爸把我的手放进他的口袋御寒,宽厚的手掌,温暖的纹路,爸爸是最坚毅的家的壁垒。
在广东安下家,贪恋这能穿短裙过年的如春冬季,再冷也无需跺脚呵气,再冷小葛早已沏上热茶放到手心。不一样的生活里,我都要牢牢保管好时光每一处细微。

疯了。
一部即将下映的《山楂树之恋》将我的哭点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传说的感人是真感人,清晨的影院总共8个人,虽然基本都唏嘘不已、但哭的都有理有序、有章有节。从静秋回到省城收到老三托人送来的核桃冰糖起,我这个怪物就开始默默的流泪,然后就再没关过闸,中间只是随情节区别了一下雨量大小,一度哽咽不止,几近嚎啕。电影让人潸然泪下不奇怪,奇怪的是,我咋就哭个没停,我后来认真回想加计算了一下,从电影播出1/3部分就开始哭,这样的话,我持续哭了一个小时。
爱哭的毛病发现很久了。刚结婚的时候,葛家人都觉得这姑娘肯定是内心特柔软、特善良、特有同情心,特能感同身受。从上坟扫墓到看生病的奶奶,我哭的是真凶,蓓姐哭我哭,蓓姐停我还哭,以至于后来蓓姐非常坚定的邀请我来年还一起哭。
后来还有,把狗狗送到珠海后依依惜别的场景是,旺财来宝跟着车一直跑啊跑,妈在边上抱住我安慰我,我的泪花星星点点的飘洒在风中,撕心裂肺、感天动地,旁白是小葛、同期声是我妈、远景到特写,画面淡进淡出慢镜头,回响声效渐弱,好文艺好有感染力的气场,我久久不能自拔。最后还是我淡定的爹淡定的开车,淡定的骂我神经,我才停止穿越。
一开始,我没事哭哭,小葛或许还着急一下、佯装心疼。日子久了,这问题是被他给看穿了:“你就是哭点太低,真没别的其他什么意思”。
我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心里放不下事。昨天中午我抱怨突然心慌、闷的很,气一阵阵的紧的那会儿,身边MM一声惊呼,周围就闹哄哄谈开了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小葛赞叹我虽然有迟钝的躯壳、但有超能力的感知,“强大的侦探”称号绝不是谬赞。
我们安然生活了许久,面对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有人哀怨、有人亢奋、有人神叨叨,有人说今夜无眠。为了应景,晚上在床铺四周方圆200mm放置饮用水、牛奶、饼干,深刻的复习了急救小常识,看了一集“谢尔顿”笑翻了再睡去。也奇了,工作日早睡不醒,休息日晚睡不着,对不起自己的皱纹,对不起混世度日的“事业”。我做了一晚上的梦,天没亮就再睡不着。我吓唬小葛,我又有心灵感应了,估计该跑了。小葛如神明附身、囧囧有神、无比光鲜的在清晨四点钟和我对答如流:“我根本没睡着!早起顺便我拖地,你抹灰,吃碗汤活昏,出去逛街。”这让我想起了在CEBU的浮潜,小葛在看到海蛇般的海带后双脚变身螺旋桨开足马力火速把我推回海滩的情形;还有08年传说的巴西朱里诺10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加海啸的预半夜凉初透言中,众人相约齐上莲花山搭帐篷避难的惶惶的终日。
我记得清晨5点前起床的记录目前不超过3次,今日刷新1次。献给这个睡不醒又不眠的世道,万象更新、美好的一天提前开始,我收获颇丰,这个点的菜啊动物啊都肥肥壮壮,淡定的偷完。另外家养蚊子一只,从夏天到初冬一直没打着,让它苟活了大半年,今天收拾它。
时间过的太快、时间过的太慢;
每天转个不停、每天似乎还在原点;
拥有的已经足够,拥有的还是太少;
2010年,忙乱、浮躁、仓惶、不宁静;
今天是小葛的生日,是我“2”字头的最后一个生日。
清醒一点,让我好好看看每一刻的悲喜交加,每一次的得失轮回。
10年10月,如常。
柳如是、得月台、六朝烟花之地,平平仄仄都醉人;
30万、日军、中华门、万人坑,满腔抑郁愤慨;
总统府、国父、政权交替、昔日场景讲述历史王朝;
南京、柔情,悲情,纷至沓来。
东湖、水库、梧桐山、二线关、时而宁静、时而焦躁、惬意、塞车、木棉花的季节、迟到、每天的沙湾、每天不一样。

